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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目送顧總離開聚福樓,姜老師坐在原位,他的情緒竟久久無法平復。望著眼前那猶剩半杯的啤酒,他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襯衫口袋中的那張金融卡,內存20萬元的金融卡!

整整十二年了,從被刑事拘留的那一天至今,已經整整十二個寒暑過去了。這段期間,從來沒有擁有過這麼多錢。在獄中的那十年期間,雖說失去了人身自由,但卻不曾為了衣食煩惱過,坐牢的期間,生活過的相當機械化,該吃該喝該拉該撒全部都是按照規定照表操課,一丁點也由不得自己做主。反倒是出獄後的這幾年,天天得與人民幣鬥爭。千方百計絞盡腦汁的想著,如何最高效的分配與使用那區區可數的鈔票。

如果說要拿獄中的日子與出獄後相比,坦白說,坐牢的日子也並非那麼可怕。畢竟,那是個不必擔心房東太太來敲門催房租的日子,那是個買菜時不必盯著貴菜暗自吞口水的日子。

回想當年炒股炒期貨天天和龍蝦作對的日子,在威風八面不可一世的時候,在夜總會喝酒,上個廁所撒泡尿,小費絕對沒有低過一百的時候,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日後也會有為了幾塊錢、幾毛錢而斤斤計較。想想還真是現世報呀!

就是因為長期被貧困折磨,以至於如今的心態也跟著降級,如果以這樣的心態去上海,肯定一接觸那些大咖就立刻丟盔棄甲敗不成軍。不行,我得重新振作而且迅速的重建我的信心。孟子說的對,說大人則藐之。視其萬丈高樓、車馬成群、僕役如雲我弗為也!我要有這樣的心理準備我才能去上海。

離開聚福樓,姜老師搭的士從布吉來到關內的羅湖,他找了一家高級水療會所,美美的洗了個澡,也讓搓背師傅狠狠的將全身搓了個遍,望著那搓出來的污垢,隨著熱水流入溝渠,感覺這污垢就像是十多年來沾附在身上的霉氣一般,如今也是一去不返了!

洗完澡,叫來捏腳師傅,一番敲捏捶打之後,頓時覺得渾身柔軟身輕如燕。接著,走進餐廳,豪邁的點了龍蝦與牛排的海陸大餐,姜老師心想:今晚就拿你們祭旗,就當做為我的大軍啟行壯壯聲威吧!

3天後的傍晚6點整,姜老師的身影出現在上海的虹橋機場。顧大上親自在機場迎接他。

看見姜老師神采奕奕的朝著自己走來,顧大上第一個直覺是:怎麼變化這麼大?

3天前那個頭髮雜亂兩鬢斑白,形容有點猥褻的模樣,已如大江東去。如今站在眼前的是一個面帶微笑容光煥發自信滿滿的姜老師。顧大上迎上前去,故意以戲謔的口吻說:“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了,姜老師,你這幾天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怎麼一下子就年輕了十幾歲?”

“原本是六十幾,年輕十幾也還五十多,一樣還是站在老年班之列。”姜老師陪笑著調侃自己一句。話雖如此,內心卻還是覺得高興,看來這3天的自我心理建設,還是取得一定的成效。

兩人上了車後,轎車傍著黃昏的夕照朝著市區駛去。“姜老師,這是公司司機小朱,以後他就跟著你。”顧大上介紹道。姜老師和小朱都點點頭,算是知道了。

顧大上接著說:“姜老師,我們現在直接去公司。目前還有幾位員工在等著,這些人將來都是你的助手,我想讓你們盡快認識。”“好的好的。”

顧大上的這家私募公司位於長寧區延安西路立交橋附近,從虹橋機場走延安高架路不過20分鐘左右就到了。

走進公司,前台小妹迅速的站起來招呼道:“顧總回來了。”顧大上問說:“他們幾個人呢?”“都在會議室等著。”“那好,小閔,沒你的事,你可以下班了。”

顧大上徑自領著姜老師走進會議室。會議室裡面有三個人,兩男一女,見到顧總身後跟著一位老者,知道這就是顧總提起過的姜老師。三人迅速站起來打招呼。

顧大上霸氣的在會議桌的首席坐下後,對著那女子問說:“張秘書,外賣叫了嗎?”

“送來了,要現在吃嗎?”“趕快拿上來,肚子餓了,我們邊吃邊開會。”

趁著張秘書去拿外賣,顧大上替姜老師介紹道:“林經理、向經理。林經理是負責公司發行私募債券的部門經理。向經理是負責公關事務的部門經理,向經理在上海人頭熟人面廣,三教九流都能搞定。上海地界有什麼疑難雜症找他就對了。”

姜老師走上前去,和兩人都握了手,說:“以後,大家都是同事,我們同心協力為公司的發展盡量努力。”兩人都點頭稱是。

大家坐定後,顧大上問說:“林經理,興華銀行那件私募債券進行的如何?”

“報告顧總,興華銀行經辦的魯副理半個小時前,我還跟他通電話,他說10億元的額度沒問題,他們上級分行已經批了。不過他們對於銷售的業績提成有意見,希望我們能再提高點。”

“他們有表示希望提高多少嗎?”顧大上問。

“他們說,希望從原本的千分之3.5提高到千分之5。”

“哇,獅子大開口。我們的基本操作佣金也才百分之2,他這一下子就多出150萬元。這也太狠了吧。”顧大上有些不太滿意。

“我也跟他們表示過這意思,可是魯副理說了,最近銀行同業間的頭寸普遍比較緊張,同業拆借利率最近飆升的比較厲害,如果按照千分之3.5放貸,他們覺得有點吃虧。”

顧大上想了想,還是無法決定,他說:“這樣吧,這案子先擺兩天,我們看其他方面有什麼進展再做決定。對啦,明天晚上與宰總那邊的飯局沒變嗎?”

“沒有,按照原定的時間,明晚6點波斯曼酒店,房間我也訂好了。不過,宰總說了,他們可能會增加一個人來,他說這人是四川新鼎和集團的劉董。”

“哦!新鼎和的劉董,那可是千億身家的大金牛呀!”顧大上嘖了一聲!

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四川新鼎和集團,那是全國畜牧養殖飼料界執牛耳的大集團公司。一年的營業額超過2000億元,公司的總資產達到4000億元以上。劉董更是一個傳奇性的人物,據雜誌報導過,他小時候在四川農村放牛出身,文革期間還是個初中生,改革開放後,單身一人跑到雲南個舊的礦區,個舊是雲南紅河哈尼族與彝族自治州底下的縣級市,是中國有名的錫礦城市,有“錫都”的美稱。

劉董到個舊以後,承包了一個廢棄的錫礦。那個錫礦是從清朝末年就已經開採的老礦,距今已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經過長期的開採,資源已經耗盡,在劉董承包前,已經有過三次承包的記錄,全都因采不到礦產賠錢而倒閉。劉董去承包這樣的廢礦還引起當地許多人的訕笑,認為又是個外地的傻逼賠錢來了。

誰知,劉董似乎就是個天生命底帶著財庫的人物。前面三個承包者各個都賠到脫褲而歸,各個是傾家蕩產也挖不到一公斤的錫礦。而就在劉董正要開工開挖前,一件奇怪的事發生了,當地發生了一次淺層地震,這次的地震,規模不大,還不到5級,雖然如此,卻也給劉董的錫礦造成小塌方,如果要如期開工,就得先再僱工整理坑道才行。

出師未捷先出事,有些比較迷信的朋友就勸劉董放棄開採,他們說,這本就是個坑人的“倒霉礦”,前面已經有三個失敗的前車之鑒!如今是老天有意的提醒,就不要再執迷不悟,趁早回頭吧!

這些朋友好意的提醒,劉董當做馬耳東風毫不理會,他執意的堅持己見開挖。卻不料就讓他挖到新的礦脈,從此可說是日進斗金。短短3年期間,劉董已經是坐擁億萬資產的大富翁了。後來,一些當地人就傳說,那次的地震,改變了地底的地質結構,讓那頭躲藏的錫牛又重新的露頭了。

姑且不管是錫牛重新翻身還是劉董的運氣好,總之,賺到鈔票那可是事實。賺到第一桶金的劉董後來就挾著億萬資本轉投資進入飼料業。在九零年代初期,劉董已經在四川老家成立一家非常具有相當規模的飼料大廠,再經過20年的努力,如今已是全國最大的飼料集團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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