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看VIX，你大概會覺得現在的美股平靜得有點無聊，8月28日VIX收在14.43，還在今年低檔附近。可是如果這幾天手上剛好抱著輝達($NVDA)、半導體股，甚至黃金、比特幣，體感恐怕完全不是這回事，輝達一天大漲8.7%，隔天又吐回4.57%，費城半導體指數一天可以跌3.47%，這種行情怎麼看都不像「低波動」。

下面這張圖把這個怪現象畫得很清楚，標題直接寫著「Volatility is rising below the surface」，波動正在水面下冒出來。Wellington Management把2017年以來的波動轉成Z分數，藍線代表大家最熟悉的指數波動，綠線看個股之間的波動差距，紫線則看產業之間的差距，結果進入2026年之後，藍線還在歷史平均附近晃，綠線跟紫線卻一路往接近兩個標準差的高檔衝。

另開

翻譯成市場語言很簡單，大盤很安靜，裡面的股票早就吵翻天了。Cboe的數據更誇張，代表標普500成分股個股隱含波動的VIXEQ，今年7月一度衝到50附近，過去十年平均大約只有32；7月9日VIX只有15.84，VIXEQ卻來到49.98，兩者差距34.14點，直接創下歷史新高。到了8月28日，VIXEQ已經從高點掉回35.26，VIX卻只有14.43，價差雖然收斂到大約20.8點，依舊是一個很不尋常的距離。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畫面？因為指數波動除了看每一檔股票自己動多大，還跟股票彼此之間的相關性有很大關係。今天輝達往上噴、另一群股票往下殺，明天換成軟體跌、金融撐住，只要大家沒有同方向一起跑，這些波動放進標普500之後就會彼此抵銷，所以你會看到一個很奇妙的市場，500家公司裡面每天都有人翻桌，最後指數結帳卻只動零點幾%。

所以VIX沒有壞，真正有問題的是我們太習慣拿VIX去代表「整個市場的風險」。這波分裂背後最大的力量，還是AI。美銀證券股票衍生商品研究主管Ben Bowler最近就提到，1990年代末期也看過類似的個股波動與指數波動分裂，他甚至警告這可能帶有科技與AI資產泡沫醞釀的味道。因為市場一方面深信AI會改變未來，另一方面又完全不知道最後到底哪幾家公司會真正把錢賺走，結果資金每天都在重新投票，贏家可以被追到天上，輸家也可能突然被整批丟出去。

這個禮拜，市場乾脆現場演了一次給大家看。台北時間8月27日凌晨，輝達公布截至7月26日的2027會計年度第二季財報，單季營收是962億美元，年增106%，其中資料中心營收890億美元、年增117%，下一季營收展望更拉到1080億美元。真正讓市場瘋掉的是公司預估下一個會計年度營收還能再成長大約70%，遠高於華爾街原本約44%到45%的預期，黃仁勳甚至表示需求還要更強，只是供應跟不上。結果美股27日輝達直接大漲8.7%，收在227.98美元，單日市值增加約4415億美元，成為美國企業史上第二大的單日市值增加紀錄。

結果不到24小時，畫面又翻過去。台北時間28日晚間，聯準會主席華許站上傑克森霍爾的講台，把市場最不想聽的事情講得非常清楚。聯準會偏好的PCE物價指數年增率還有3.7%，近六個月年化更達4.1%，通膨已經連續65個月高於2%目標，他最後甚至直接定了一條標準，聯準會必須確信潛在通膨正在「清楚而且以足夠速度」朝2%前進，否則「我們還有工作要做」。

市場馬上重新算利率，9月升息一碼的機率從演說前35.4%跳到55.7%，其他即時報價一度逼近六成。美股28日標普500只跌0.25%、那斯達克跌0.52%，表面上其實沒有多恐怖，但費半直接重挫3.47%，輝達跌4.57%回到217.55美元，黃金更跌超過3%。

最有意思的事情就在這裡，美股裡面已經殺成這樣，VIX最後還是只有14.43。VIX的14，代表的是指數很安靜，不代表你手上的股票很安全。華爾街其實早就在交易這種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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