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月曾經出現一個看起來相當瘋狂的標題,「如果黃金再次為貨幣定價,它的身價不是5000,而是18.4萬」,當時金價正朝5000美元逼近,很多人看到18.4萬美元,大概第一個反應都是太誇張了。但七個月過去,金價雖然沒有真的往18萬美元跑,美國國債卻先突破40兆美元,美國財政部甚至開始對狂飆的長天期美債殖利率出手,這個原本像思想實驗的問題,突然又值得拿回來重新看一次。
先看看眼前的黃金有多兇,群益槓桿交易報今天清晨現貨黃金最後停在每盎司約4603美元,盤中最高來到近4632美元,一週漲幅超過5%,已經是連續第三週上漲,也重新站回三個多月高點。市場從前陣子市場還在擔心金價跌破4000美元,到現在重新殺回4600美元,黃金的情緒可以說整個翻了過來。而我上個月7月15日開了一場黃金講座,跟大家分享歐印黃金,並搭配避險策略,有來聽的好朋友們,現在都笑得合不攏嘴。
錯過上一次黃金的黃金年代 這一次你還要錯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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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波最關鍵的轉折,發生在美國長債市場。30年期美債殖利率一度衝到5.34%,創2007年以來最高,美國財政部隨後突然宣布,9月9日至11月4日期間,10年至20年以及20年至30年期公債的流動性支持回購,每次規模要從20億美元直接提高到至少40億美元,消息一出,30年期殖利率迅速掉到5.19%左右,美元也跟著轉弱,黃金立刻成為最直接的受益者。
這裡還是要講清楚,財政部這次做的並不是聯準會QE,財政部沒有憑空創造準備金去買債,40億美元放進超過30兆美元的美債市場裡,其實也小得可憐。真正讓市場敏感的是「時間點」,因為就在財政部出手的同一週,美國總公共債務正式突破40兆美元,最新公布數字為40.047兆美元,其中公眾持有約32.266兆美元,政府內部持有約7.782兆美元,美國花不到五個月,就從39兆再增加1兆美元。
所以黃金真正吃到的,可能也不只是這40億美元買盤帶來的殖利率下滑,市場開始擔心的是另一件事,美國長期利率如果繼續往上跑,財政部究竟還能忍到哪裡?當政府債務愈來愈大,同時又開始對長端利率表現出高度敏感,投資人自然會開始重新思考美元、國債與黃金之間的關係。這也是最近市場重新談起「貨幣貶值交易」的原因,真正被重新定價的,其實是大家願意用多少價格去買一個沒有任何政府負債掛在後面的資產。
如果黃金再次爲貨幣定價:它的身價不是5000,而是18.4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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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覺得這個數字真正值得看的地方,不是黃金到底會不會有一天漲到18萬美元。18.4萬美元真正嚇人的地方,是市場為什麼開始願意拿這種算法重新衡量黃金。過去幾十年,投資人相信美元、相信美債,也相信央行有能力控制通膨與金融市場,所以黃金只是一項避險資產。當政府債務愈來愈高、長端殖利率開始不聽央行的話,財政部又必須親自進場處理流動性,黃金扮演的角色就慢慢變了,它開始重新被拿來當成衡量紙幣信用與政府負債的尺。
央行其實早就在做這件事。世界黃金協會最新資料顯示,今年第二季全球央行淨買進黃金289噸,比去年同期增加62%,還創下歷年第二季最高,其中波蘭單季買進51噸,中國買進33噸。到了7月,中國人民銀行又一口氣增加約20噸黃金,官方持有量升到2366噸,已經連續21個月增加黃金儲備,而且7月還是2023年10月以來單月最大增持。
美國經濟這一頭又剛好開始降溫,7月非農就業意外減少2.3萬人,市場原本預估還會增加約8萬人,前兩個月又合計下修10.3萬人;失業率雖然降到4.1%,背後卻有26.4萬人退出勞動市場。就業沒有崩掉,但新增工作的速度確實明顯轉弱,也讓市場對聯準會繼續升息的押注明顯降溫,黃金頭上的利率壓力自然跟著減輕。
當然4600美元附近追黃金也不能只看到故事最漂亮的那一面。這一波從4000美元附近拉上來速度相當快,短線獲利了結一定會出現,而且如果接下來能源價格再度推升通膨、30年期美債殖利率重新往5.3%甚至更高的位置走,黃金仍可能劇烈震盪。今年黃金已經證明過一次,再強的避險資產遇到流動性壓力,一樣有人會先賣了換現金。
可是對投資人來說,現在更值得盯的已經不只是黃金能不能突破5000、6000美元,而是美國財政部接下來會不會再加大長債回購、40兆美元國債會用多快的速度繼續膨脹,以及全球央行是否持續把美元儲備一點一點換成黃金。
黃金4600美元只是市場今天願意出的價格,18.4萬美元則是一場極端情境下的貨幣壓力測試,兩個數字之間隔著非常遙遠的距離。但真正值得我們警覺的,也許是這個距離正在被市場一次又一次拿出來討論。當大家開始懷疑紙幣究竟值多少,黃金自然就會被重新問一次,它到底值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