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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潛龍升天 部份內容
故事背景
一九八○年初，全球油價大幅暴漲，國際油價由每桶三美元，暴漲至三十二美元
一桶，一時間，引發全球性的通貨膨脹。由於物價上漲，人們爭相囤積物品以求
保值。兩年間，全球性形成表面繁榮的泡沫經濟，全球的資金被產油國吸收過去
，由於財富的過度集中，產油國坐擁鉅資，又紛紛將資金投向歐美資本市場，狂
炒股票與房地產。如此一來，更加速了第三世界貧窮國家的壓力。富者愈富，貧
者愈貧，世界資本市場資金供需的不平衡，終於引發了一九八二年開始的世界經
濟大衰退。
世界油價長期高漲，全球第一個遭受打擊的行業就是航運業。經濟的衰退影響貨
運量大幅減少；油價高漲使得成本急遽增長，一消一漲之間，全球航運業在這兩
大不利因素夾擊下嚴重虧損｜｜隨著時間的拖長，就是鐵打的金剛也被消蝕得體
無完膚。
一九八二年六月全球最大的海運集團｜｜日本出光海運株式會社正式入稟日本東
京都商事法庭，申請破產保護令。出光海運株式會社的倒閉，無疑的給全球的航
運界敲響了喪鐘。
而在香港，華資的兩大船王包玉剛及董浩雲（香港第一任特別行政區長官董建華
之父），亦因有不同的應對之策，而產生了天壤之別的際遇。
七○年代末期，包玉剛感受到航運界的景氣已至頂峰，而影響航運最大的成本｜
｜石油的價格有蠢蠢欲動之勢，未來航運景氣不再看好。於是毅然決然的作出棄
船上岸的決定。包玉剛將其總排水量達一千兩百五十萬噸的船隊，逐步賣掉，換
取資金，上岸收購當時香港四大英資機構之一的九龍倉公司。當時的收購戰，獲
得匯豐銀行老總及長江集團李嘉誠的鼎力幫助，這場收購戰，在當時香港股市也
是轟動一時，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由於其果斷的決策與睿智的眼光，躲過
了後來航運界的大浩劫。
至於董浩雲的海運集團，就沒有那麼幸運。由於董浩雲是三○年代舊上海的資本
家，一直和國民黨的關係不錯。一九四九年大陸赤化，董浩雲將總部遷移香港，
除了香港的總部擁有上千萬噸排水量的巨大船隊外，在臺灣也開了一家海運公司
｜｜中國海運公司，擁有六艘散裝貨輪。石油價格的大漲，全球的通脹，經濟的
衰退，更由於日本出光海運株式會社的倒閉，引發了金融界對航運業的資金緊縮
。
恰在此時董浩雲逝世，整個千鈞重擔壓在長子董建華的身上。董建華當時也曾經
透過各種管道向臺灣方面求援！由於當時臺灣也是自顧不暇，自身也陷入經濟衰
退的嚴重局面｜｜八○年代初期，三佰餘家的股票上市公司有近四十餘家倒閉，
上市公司尚且如此，市場景氣之壞，可想而知！由於董氏集團的債務過於龐大，
臺灣方面也無能為力。負債高達三十幾億美金的航運集團，就此轟然而垮。歷經
千般的煎熬之後，董建華終於做出倒向赤色政權的決定，經大陸政協副主席霍英
東的穿針引線，董建華和大陸方面接上關係，最終由香港的中國銀行借貸其十億
美元，另由中國銀行出面協調全部債權銀行，重新安排其還債計劃。如此一來，
才讓其有喘息與重組的時間與機會，也促成了董建華後來出任香港回歸後，第一
任特區行政長官的契機。
和全球一樣，臺灣的航運界也是奄奄一息，僅有的兩家航運界股票上市公司｜｜
國際海運與益壽航業，也雙雙倒閉。至於現今全球最大的貨櫃輪公司｜｜長榮海
運（EVERGREEN），當時還是個小公司，還達不到股票上市的資格。
與此同時，臺灣股票市場也是風雨飄搖，淒風慘雨，一半以上的上市公司，股價
跌破面額。「益壽航業」更是在一九八五年創下每股兩元左右的歷史最低價，披
著全額交割的外衣，榮居「雞蛋水餃股」之列。
益壽航業當時的情況是：僅剩一艘散裝貨輪，價值六千萬台幣，銀行總負債逾兩
億台幣，流通股數一千兩百萬股，以市價兩元餘來計，股票總市值僅兩千五百萬
元左右！至於資產總值是負數。這個意思是說：任何人接任董事長，馬上就得冒
著背負兩億台幣負債的風險。
作者注：「益福航業公司的基本情形和第一篇｜｜橫刀奪愛中提到的福星公司完
全兩回事，一個是擁有龐大土地資產，未被發掘的沙中金石中玉。另一個是吸乾
榨乾，渾身上下千瘡百孔的爛茶渣。兩者之間唯一相同點就是｜｜它們都是股票
上市公司。」
自古有句俗話：同人不同命！這句話如果將「人」字改為公司，來比喻益壽和福
星的話，那真是最恰當不過的了！福星公司淨值是正數而益福航業是負數。就憑
這一點，兩家公司後來雖然都被看中，也都有有心人介入，但介入的手段卻大相
迥異！到底這兩種不同的介入手段有啥區別呢？下面就為你詳細道來……。
本文
民國七十六年六月 臺北市
強烈颱風葛麗思剛剛掠過北臺灣，巨大的威力給臺北市市區造成巨大的破壞，就
像挨了一顆原子彈似的。街道上一片狼藉。大清早清潔工正忙著清掃著街道上一
堆堆垃圾，到處都是一片滿目瘡痍的景象。這種情況就像兩年前臺北十信蔡辰洲
倒閉，給社會造成的重創一樣。只是這兩種創傷一個在表面一個在內心。
一早八點來鐘颱風剛剛過境，風雨稍歇。馬路上還是積水處處，程水金舉著一把
半殘的雨傘，沿著馬路邊走著，他剛剛從開封街的慶生旅社出來，昨晚他就住在
這裏。
慶生旅社是間毫不起眼的三層樓小旅社；狹窄而空盪的門面，和開封街上其他生
意繁盛的鋪面，顯得非常不搭調。它的內部裝修相當簡陋，全部三層樓隔了二十
幾間小套間，三合板的隔間，隔音效果很差，隔壁間有個什麼風吹草動，都聽得
清清楚楚。房間內雖說電視、冷氣、熱水器樣樣具全，但也全是舊貨市場買來的
蹩腳貨。唯一的優點是晚上十二點以後住宿價錢便宜。因為這種番仔間式旅社，
平日靠的是街邊流鶯和嫖客休息租房賺錢，晚上十一二點後就沒有客人啦！
程水金來這家旅社住很多次了，次數多到記不清，其實他並不是沒有家，只是每
次和老婆吵架，他抵擋不住老婆那潑辣的言詞，只得離家出走，而這裏就是他的
避難處。昨天下午颱風逼近時，兩人又為了股票的事大吵一架，程水金只得依照
老慣例，離家到此避難。
程水金想去買點吃的，從昨晚入住到現在，他已經十幾個鐘頭沒吃東西了。饑腸
轆轆令他覺得身心疲憊異常。走在街上，雖說颱風已經遠去，這把借自慶生旅社
女中阿霞的破扇，還是擋不住天空時不時下的陣雨，連褲腳也都淋濕了。走了近
二十分鐘，好不容易在火車站附近找到早點鋪。要了一籠熱騰騰的小籠包，就著
乳白色的豆漿，程水金慢慢地吃著，腦海中回憶著這些年他炒股的生涯。
程水金台南鹽水鎮人，三十年代出生，大學會統系畢業。職業炒股人，在股市幾
起幾落，天生嗜股如命，堪稱股癡。程水金這人生平除了研究股票之外，幾乎沒
有任何嗜好。對於報章雜誌的新聞，只對和股票有關的財經消息感興趣，其他諸
如八卦類的影劇娛樂消息從不關心。
他的生活節省而儉樸。偶爾喜歡小酌一杯但酒量不好，幾乎兩杯紹興酒就可擺平
他；由於長期炒股的緣故，養成的煙癮很大，程水金長期掛在嘴邊的話就是：香
煙是看清盤口走勢的最好媒介。
像他這麼執著的炒股人不多，能和他談得上話的朋友更少，楚信雄是他最好也最
談得上話的人，楚信雄原是他讀台南一中的高中同學，畢業後各分東西，二十餘
年沒有聯絡！兩年前忽然在臺北的證券公司大廳不期而遇，沒想到兜兜轉轉二十
幾年，兩人重新碰面，而且還是同住台北，一同在股海打滾的股友。這份感情那
就沒話說了。從此兩人孟不離焦焦不離孟。
要說到程水金對股票的執著，可從一件小事看出：有一回程水金老婆外出，程水
金約了楚信雄來家裡閒聊。兩人在程家客廳開了瓶酒，聊著喝著，程水金情緒漸
漸高漲，說起心中話，他向楚信雄說：「信雄！如果晚上睡覺只能選擇抱一樣東
西而睡的話，我寧願選股票不會選老婆！」可惜說這話時，程水金沒注意楚信雄
頻頻給他示警的眼神，因為他老婆正好回家，而且此刻就站在他身後。為這事程
水金又被趕出家門達一個禮拜。
吃完早點，天空還下著雨，程水金心想反正今天股市休市，隨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他想去找楚信雄聊聊，順便打聽看看十天前拜託他的事辦妥沒有？楚信雄住在
南京西路二段的巷底，一棟五層樓公寓的四樓。颱風剛剛肆虐過的早晨，整個巷
弄內靜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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